通常乞丐在和我们要小钱的时候都要说些个让人听不懂的怪话以便套近乎，而且我们也太容易把那些鬼话当真。Kmatiuq只是个村镇，却以富庶祥和而闻名。像我这等乞丐打扮的人，在这里本该很惹眼。但是一场意外的骚乱为我做了掩护。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某个潜伏的妖魔竟光天化日之下，在当街上现了原形，还玩起了劫持人质的把戏。接下来，就在这般没见过市面的村民不知所措之际，某个女剑士突然出现，上前将它结果了性命。
顿时，人群沸腾，有如节日。我非但没有引起注意，还被打赏了不少铜板。倒是那女剑士一脸窘相，似乎没见过这热闹的阵势。
竟不知道此处有妖魔！虽然刚才的混乱对我来说太有用了，虽然身处险境是家常便饭，但情报的疏忽还是让我感到受辱，我几乎要自乱方寸。不过此刻无暇多想，我看到摆脱开簇拥的人群，那威风凛凛的女剑士已经走过来，还手牵着一个十多岁的女孩。
你们俩都是我的目标。我披着破烂的袍子，半跪半爬地挪过去，几乎径直挡在她们面前。
她们向我走来。女孩用怜悯的眼光望向我，女那剑士心情也格外好，甚至俯下身子掏出银币。打发叫花子？我可不会端起狗食碟子去接受你过剩的情感，而是扬起头面向少女，半闭着眼睛，尽可能发出苍老和虔诚的声音：
“银钱总是身外物。只愿您那天使的目光可洞察我的内心，燃尽一切污垢。”那女孩眨眨眼睛，摸不着头脑。女剑士也一脸糊涂，问我道：
“啊！？你在嘀咕什么啊？”多么平静的嗓音啊！收起感叹，我继续翻着白眼说道：
“少女啊，那就是你天使的双目吧，却还没有自知。”她俩面面相觑，于是我继续胡诌道：
“双眼是人类的心门。透过眼中的闪光，便可看到内心的一切。然而凡人却没有洞察心灵的能力，只能看到浅显的兴奋与沮丧。唯有少数的人，拥有被天神所亲吻过的双眼，是天使的双目才可洞悉更深刻的情绪，比如说坚强，自信，渴望，和——孤独。”我知道你们上钩了。眼见那剑士一下子变了颜面，女孩子也似乎有所触动，尽管写在脸上的只是转瞬即逝。女孩似乎有了兴趣，问我道
：“你说的是真的吗？”我轻轻点头，示意她验证一下
：“请告诉我，你在这位夫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那女孩相当认真地盯着剑士的双眼。半响，然后面向我，微笑着说
：“我看到了幸福，希望，还有你说的——”我说的什么？
“自信！”那女孩张大眼睛，
“看！我的眼睛里也有哦！”呵，是吗？过度的自信吧。剑士正一脸宽慰的笑容望着少女，眼神里无非就是沉溺于不愿自拔的甜蜜里面吧——如果我也能看透的话。但那不过是转瞬的甜蜜。你的眼中是否还能流露出你早已为浩劫的来袭做好准备，或是一厢情愿地祈祷那一刻永不会到来，永远在甜蜜的海洋里游不到彼岸？那些是我看不出来的，我也不需要看到。以我短浅但足够用的判断力，获知你现在放松到什么程度就可以了。
为了进一步确认，我又问那女孩
：“那么，您在我的眼中看到了什么？”除了猥琐卑鄙之外，应该还有狡诈，还有贪婪。我的目光故意在她未发育的胸部上多徘徊了一会，看她作何反应。
“哈，我看到了好多眼屎！”她发出爽朗的笑声。
那少女的小手，递给我一方泛着花香的手帕。然后剑士也笑了，站起身又挽着她的手，笑着离开了。我最后看到的是少女蹦跳的脚步，剑士高大的背影，甚至没有等我开口为她们祝福。
乞丐不是总为施主祈福么？虚伪的祝福。
就这样吧。我站起身，脱下袍子反穿上。袍子里面露出的是考究的黑色呢料。
在城外的预定地点，与讨伐队接上了头。
“她们俩住旅馆了——最好的那一家。确切位置于南门进入，西北42度，直线195公尺，2楼南侧。确认警戒等级已降为蓝色，主动探测距离不超过200公尺。还是不要掉以轻心。如果打烂了房舍，就用这个赔吧。”我把一大包袱的银币丢给其中一人，然后目送她们入城。
哼，谁的眼睛被眼屎糊住了？你就等着用眼泪来洗涤吧。
===END===
此颜色文字代表“我”在说话此颜色文字代表剑士的话此颜色文字代表少女的话后记：本章选题于《死者的烙印》，地点未加考证，Kmatiuq是我杜撰的名字，来源于我的鼠标垫。当然不可能真有这么个地名。
[ 此贴被nothingor在2008-05-01 22:21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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