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是一种能量的表现形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与光明是一致的。但是自然存在的暗影力量如果直接作用于人体,就会造成机体的损伤,这一点与光明又是相反的。所以,对能量的运用,才是我们应当关注的。”
“列诺老师,既然光明能量有助于人体的再生,为什么您不教我们光明系的治疗术呢?控制暗影能量来治疗是不是绕了弯路?”
这个新生的话让我略有些不快,每年都有那么一两个很自以为是的家伙。“暗影和光明是两个冲突很大的能量,”我决定还是用老办法唬唬他,“就拿我自己来说吧,修行了15年的光明法术,然后再着手研究暗影能量。”我缓缓地举起左手,宽松的黑袍无声地滑落,露出我的整只左臂。
台下立刻产生了小小的骚乱,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只干瘪的手,甚至不能用皮包骨头来形容----很多地方能直接看见森森白骨!
“这还是并未修炼破坏力强大的暗影法术的情况,”我等着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以虔诚的目光注视我后继续说到,“在座的各位如果愿意在我的课程中花上10到20年的功夫,并有让自己半个身体变成这种样子的觉悟的话,我是很乐意传授光明系的治疗法术的。”台下的11个黑骑士和26个暗影祭司没有再发出一丝杂音----即使是黑暗骑士团的精英,也还是惧怕自己变成那种恐怖的样子吧,毕竟他们内心还有人类应有的感情----比我要幸福得多啊。
“你还是这么能掰啊,列莫托。”上完课我刚走出教室就被叫住,“路西法大人请你过去一趟。”
“莫菲斯托,这种事不用你亲自转达吧。”我的声音低缓而冰冷,眼前这个高我整整一头的男人脸上浮现出一种胜似铠甲上镂空的红色雕文的色彩,“而且,不要再用这个名字叫我。”
我不再理会这个人,自顾沿着冰棱石铺成的甬道快步前行。“他妈的,这个半吊子我迟早要修理一顿。”随后是一声清脆的拔剑出鞘的声音,后面的话再也听不清了----作为我的耳目而跟在身后的4个浮灵成了骄傲的男人的出气筒。
走出甬道便是艾路达高级学院的中庭花园----说是花园,其实种植的也只是一些乔木罢了----这里是地处高寒的克里希亚,能生存的仅有这类耐寒的植被。不过是花还是树对我来说一点区别也没有,只要它有生命就行。我轻轻地握住一颗小腿粗细的雪松,默念咒语,雪松开始摇晃,笔直的树干也开始扭曲,开裂----随后,3簇萤火虫般微弱的亮光从裂缝中飞了出来,轻盈地围着我上下飞舞。“唉,你说了长了几十年才这么点浮灵。”我用讥笑的口吻对雪松说到。
“哈哈,列诺老师还有和树说话的这种爱好啊。”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男声。我一惊,猛地转身,摆出一副防御的架势。“竟然让人从背后接近到这种程度,没有浮灵果然是不方便啊。”不速之客捋了捋耳边的鬓发,脸上依旧是那副清澈的微笑。看清来者后我收起架势,可是心中的惊讶却没有一丝的减退。“比夜更黑,你怎么会在这儿?”眼前这个男人是被称为“暗影骑士”的比夜更黑,与深渊骑士莫菲斯托同为极位皇路西法的左右手,长期驻扎在克里希亚大陆的南端,守护着黑暗骑士团的南大门,他被召回意味着接下来的任务必定十分棘手。
“自然是因为路西法大人有新的任务委派给我。”比夜更黑说道,“路西法大人还说,如果见到列诺老师你的话就同你一起过去。”“唔,那走吧。”我顾不得召唤更多的浮灵,与比夜更黑一道,朝艾路达堡走去。
艾路达堡坐落于艾路达北部,是一座修建在岩洞内部的城堡,比起外面的四季冰封,堡内可谓仙境了。可是比起萨罗姆的首都希纳,这里的条件还是恶劣了很多。“希纳。。。”我默默地念叨,扬起头,灰色的天空中似乎浮现出一张清秀的脸庞。
艾路达堡的顶层----暗黑大殿。
“列诺,这批新的学员怎样?”路西法象往常一样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我只能隐约看到他的轮廓。“没有特别突出的人才,不过祭司的人数比例比往届有了很大提高,可见各个中级学院对去年颁布的训练改革措施贯彻得很彻底。依我看。。。”
“恩,既然这样,”路西法打断我的陈述,“那么你暂时向学院告假一段时间,正好有个任务需要你的参与。”
我看了看身边的暗影骑士,觉得情况不像路西法说的那么轻松。路西法稍作停顿便继续说道,“在克里希亚东面有一支星辰的探险队如今正要返回纳笛亚,听说他们在冰原上有不错的发现,我对他们的成果有点兴趣,所以想借你们二位之力替我取来。”
“恕我冒昧,大人。”比夜更黑鞠了一躬道,“在我们的地盘别说掠夺一只探险队,就算是星辰的正规部队,凭墨菲斯托殿下及其手下部队也绰绰有余了。为什么要将此任务交付于我等呢?”
“为了一件小玩意儿就和星辰撕破脸皮实在没必要,所以这次行动需秘密进行,不能有太多的人参与。更何况为了赶上他们的步伐只能使用传送阵,这样一来,我们的总人数要压缩到20人----而对方至少有400人,这就是召你回来的原因。”王座上的路西法微微挺了挺腰,“要以20人全歼对方400人,不得不动用所有可用的人手。此外,列诺,久闻你最擅长以少打多的战役,所以这次吾将任命你全权负责此事。”
在那一刹那间,我能感觉到了身旁的一丝杀气,稍纵即逝。“希望大人能遵守当初的约定,不要强迫我执行涉及战斗的任务。”我可不想接受这任务----墨菲斯托本来就恨我入骨,再和比夜更黑闹出间隙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列诺,接不接受是你的自由,但要听我把话说完。”即使我出言不逊,路西法的声调也没有一丝变化,“为这支探险队的护航的是一个叫做特伦拜尔的老头儿。”
“特伦拜尔?”我喃喃道,对这个名字并没有一点印象。“特伦拜尔很多年前就没抛头露面了,列诺殿下没听说也很正常。”比夜更黑在一旁说道,脸上的笑容依旧,以至于我不禁怀疑先前的杀气是不是他发出的。“但是他的学生列诺殿下一定听说过,那就是有着‘格拉纳达的红玫瑰’之称的火法师like.teresa”
“既然是这样,我接受便是了。”我强压着内心的波动,尽量让自己的声调平和,“但是我觉得让比夜更黑殿下领队更加合适,此次行动的人选也由他来确定吧,在下会尽力提供帮助的。”
“为什么听到like.teresa的名字会这么激动?”从艾路达堡出来,比夜更黑饶有兴致地问道。“没什么,”我的声音回复到了往日的冰冷,“她是个不错的火法师。”“那么,关于此次任务,我们要选些什么人好呢,我的军师大人?”比夜更黑对于我的答所非问并未深究,很礼貌地换了一个话题。经过讨论,最后的结果是9个黑骑士,5个暗影祭司,2个冰法师,1个刺客再加上我们2人。比夜更黑十分不理解为什么空缺了一个位置,我告诉他到时候就知道了。
分道扬镳后我径直向西城门走去。出了城,是一片旷阔乔木林,再往西是无人的山地,山地后是大陆的西海岸。这片树林就是我的驻地----虽说从西海岸径直翻山越岭地来到这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也不能不提防。所以所谓的“驻守”也不过是我一个人的娱乐罢了。不过比起在学院讲授无聊的基础魔法知识,我倒是更喜欢这份清静。林中一间简陋的木屋以及屋内的东西就是我的所有财产----是我自己的而不是黑暗骑士团给我的。
也许是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欧妮已经站在门口迎接我了。哦,对了,欧妮也算我的私有财产----她是我在逃往克里希亚途中花掉了身上八成的钱买的。记得那是在罗依西面的一个小镇----在远离政府管辖范围的地方,人口贩卖是常事。本来我对此事无甚兴趣,当然那是在看到欧妮之前----她的身体有着强烈的单向导灵性,考虑到以后旅程或许会单独面对很多战斗,我不加思索就掏钱买下了她。起初她总是尽量与我保持着距离,尤其是在看到我的手臂的恐怖景象之后。但在随后的日子里,她逐渐发觉这个瘦小的男人和她以前的主人不太一样,以至于当我提出要她做我的灵魂法术的载体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虽然按理说我可以不用征求她的意见恣意使用她的生命,但是拥有一个顺从的法术载体会更加安全。
法术载体:涉及精神控制或是诅咒等危险法术,施法者往往需要一个载体,将法术通过这个载体与外界接触,这样可以避免不慎被反噬或者帮助抵消掉一些法术的副作用。载体可以是法器,卷轴或是祷文,但最常见的,最经济实惠的就是用“人”,尤其是欧妮这种具有单向导灵性的人----既可以使法术的释放变得容易,又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小反噬对载体的伤害。
“呼~~终于写完了。”我长长地舒了口气,示意在一旁守候多时的欧妮把眼前这一大堆魔法卷轴收拾一下,“今天早点休息,天一黑尽就要出发了,新任务。”
“啊啊唔哦。”欧妮盯着桌上的卷轴,一脸吃惊的表情,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声音----两年前的一次战斗中,我没能很好地控制一个缄默法术的力度,导致她也受了影响,从此丧失了语言能力。不过这倒是无甚大碍,只要她听力尚可,能明白我想表达的是什么就行了。我脱去黑袍,穿着棉衣棉裤就钻进了被窝。回首看欧妮时,她正忙于给那些卷轴归类分装,两肩微微颤抖,上下跳动的睫毛掩饰不了眼中的恐惧。“那些卷轴是我帮一个学院的战斗法术老师代课时用的,欧妮。”我想安慰她几句,可又觉得这个谎言过于苍白----跟随了我这么久,虽然欧妮不懂任何法术,可也能看懂大多数的法术卷轴了----而眼前的这堆攻击卷轴中任意一个都能毁掉整间教室。
我不再说什么,闭上眼睛才发觉自己是那么的疲惫。专注于绘写卷轴虽然并不会耗费什么法力,可是精神长时间集中后,人还是会很疲倦的,不知不觉我便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我一直睡到被欧妮推醒。“哦?天黑了吗?”我揉揉眼睛,十分留恋温暖的被窝。只有在属于我自己的小木屋内,在欧妮的身边,我才能稍稍放松绷紧的神经熟睡----即使遇到突然袭击时欧妮对我的拖累或许会大于帮助,我还是觉得多一个人会多一份安全感。
起身,找出一件皮甲换上,再裹起一袭浅灰色的袍子,“唔,你也换上和雪地颜色接近的装束。”我对欧妮说道。欧妮稍稍迟疑了一下,转过身开始脱去那一身粉红色的外套。现在的时间应该是刚刚过了午夜,皎白的月光从树梢的缝隙间投射下来,射入没有点灯的木屋,给屋内的一切烙上了斑驳的印记。昨晚写好的卷轴已经被仔细地装入一个小挎包内,此时正放在桌子正中。“恩?”我清点挎包时发现了一个木制小盒子,打开一看,是几种战斗常用的药水。这丫头,竟然让我内心有了一丝的感动。
赶到集合的地点时,其他所有人都已经来了。“明明离规定时间还有一小会儿,真是严格啊。”我暗暗想到。“啊,这位就是我们此次行动的军师,列诺老师。”比夜更黑转向我,继续道,“这些都是从我的亲卫队中挑选出来的精英。”我大致打量了一下这些人,觉得很满意----黑暗骑士团的士兵果然符合传闻中的“特路西最强单兵”的称号。“那么,事不宜迟,我们开始吧。”我对比夜更黑说道。
旁边的传送阵早已布好,8个法师联合吟唱的咒语也到了最后阶段。比夜更黑礼貌地伸手道:“那请吧,列诺老师,还有这位漂亮的小姐。”“列诺老师好狡猾,早就为回来路上的闲暇时光做好打算啦。”一个娇滴滴喊道。“哈哈哈哈。。。”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我没有予以理会,拉着欧妮走上了传送阵的中心。“好了,从你开始,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去,跟好。。。”这是我被淡蓝色的光辉完全笼罩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约摸过了2分钟,四周的光芒才逐渐黯淡下去,而我们已经身处2000里之外----大陆最东端的传送点。10秒钟后第二个人也已到达,出乎我的意料,竟然就是刚才那个带头起哄的刺客。“你,叫什么名字。”我向他走去。这个刺客一脸尴尬,而身体却本能的抗拒着我的接近。“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把手伸进挎包,用比脚下冰雪更冷的语气说道,“我从来不杀无名之辈。”
“什。。。什么?”充满了惊讶的女声,先前的娇气荡然无存,“他。。。他们马上就要到了。你。。。你敢。。。”“原来还真的是个女人,好吧,我让你死痛快点。”我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刺客,恐惧已经像无形的根须般缠住了她的双腿。这种情形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她的身形突然凭空消失,然后我的脚下突地刺出一道光芒。“哼,及格了。”我拉着身旁的欧妮轻松地避开,同时伸手向光芒的尾部抓去,“挺聪明的孩子,她叫什么名字?”我玩弄着手中的短剑,对着传送阵的方向问道,在那里,比夜更黑的身影正渐渐出现----一如我所料。
“她叫月夜之影,是我麾下第六分队副队长。”比夜更黑并未理睬自己部下求助的目光。“玩笑到此结束,你过来,任务从现在开始。”我对50米外全神贯注防备的月夜之影说道。年轻的刺客抹去额头上有些凝固的汗珠,慢慢地向我走过来。也许是看到转送阵附近的队员越来越多,她稍稍放心了一点,一直来到我跟前。“小姑娘,说说看,你为什么选择我背后的方向撤离?”“我不是小姑娘。”刺客略有些不满,“其它任何一个方向都有结界的气息。”“很好。”这个刺客的洞察力让我非常满意,我从挎包里取出两个纸卷递给她,“这张地图上我标记的6了地点,你依次作半径5里的搜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能发现一个临时的传送结界。然后你在附近找个隐蔽处照着那张魔法卷轴上记载的结界在雪地里布置一个就行了。”刺客有些不解地看着自己手上的东西,抬起头望着比夜更黑,在收到肯定的答复后,立刻朝第一个地点赶去了。
“这样没问题吗,列诺?”比夜更黑有点担心地问,“这下我们小队一个擅长侦查的人都没有了,在狙击战中会很被动啊。”“没关系,队长”虽然对于此次行动我也没什么把握,但是有些工作是不得不做的,“现在我们立刻急行至西面约100里的比特罗峡谷,探险队要想在东海岸登船的话,那里是并经之路。”暗影骑士脸上浮现出一丝阴沉,但他并没多说什么,整顿一下小队的人员后,我们一行19人,趁着漆黑夜色,向东赶去。
大约慢跑了2小时后,身边的喘息声越来越明显,欧妮的手臂上滑下越来越多的汗珠,而掌心却冷得没有一点生气。不时有士兵用疑惑的眼神望着我和欧妮,整个队形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停止前进!”黑夜中这低沉的男声用那独特的穿透力传达着发令者的身份。行军的脚步声嘎然而止,除了欧妮的喘息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原地休息30分钟!”和前一个命令相比,这次发令者已经来到我的左前方。欧妮却如获大赦,从背包中取出一张毯子裹在身上,靠着我的腿坐到了地上。
比夜更黑皱了皱眉,咬了一口手中的干粮,用有些含糊的音调问道,“为什么要带上她,我完全可以派人帮你照顾的?莫菲斯托也不敢不给我面子。”2小时的行军让我也有些疲乏,我的声音显得有些有气无力:“你为什么要带上它?”我指了指比夜更黑背后的重剑。“哦?有意思。”比夜更黑仔细打量着靠在我脚边的女子,“法术载体?列诺老师你果然是个奇特的人。”的确,一般法师如果要用人作为法术载体的话,无疑都会选择能在战斗中对自己提供帮助和保护的人。用人做法术载体相比用法器会有诸多的不方便之处----至少你不能把一个人像根法杖般握在手中还行动自如,所以用人做载体的话其自身的战斗力是必须考虑在内的。
我蹲下身,握着欧妮冰冷的双手,轻吟了一段咒语,将一点温热的神圣之力透过右手传递给她。欧妮舒展了一下紧紧蜷缩的身体,发出令人陶醉的梦呓。众士兵大都在一旁小声地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兵器吗?”比夜更黑嘀咕道,“真漂亮。不过,”他拔出背上的重剑,“比起你,还是差远了。”
由于途中额外的3次休息,抵达比特罗峡谷的时间比预期晚了1个多小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有些发白了。如果月夜之影没有偷懒的话,现在应该搜查完3个点了,但愿探险队离峡谷比较远,这样时间才够用。我放出身边的3个浮灵前去侦查,同时向旁边的一个大树走去,远距离的搜查没有数十上百的浮灵是不可能做到无疏漏的。“列诺老师,这种浮灵术是很低级的法术,按理说敌方会有防范和反侦查的啊?”身旁的一个祭司不解地问。“低级法术也能有高级的运用。”听到我充满自信的答复,这名祭司眼中的疑惑消散了。我的确对自己的浮灵相当有信心,因为送它们出去就是专门让敌人发现的!
我边说边把手放到树干上,开始默念咒语,刚念了一半,我便收住了----没有必要了,峡谷东面的入口处,俨然驻扎着我们的猎物。“该死,居然仅有10几里的距离了。”我咒骂了一句,如此之近,恐怕我们的行动已经被目标侦查到了。
“你有什么计划呢,列诺军师?似乎敌人就在眼前了。”比夜更黑拭擦着盔甲的关节部位,十分严肃地问。“路西法大人对我们的要求是全歼目标,似乎只能采取包围这一种战术。”我稍加思索后回答道。“列诺大人,您是在开玩笑吧?”一个黑骑士按捺不住,站起身来问道,“20人对400人进行包围?”“那么依你的高见呢?”我反问道。“这。。。”黑骑士哑口无言。
我用手指在脚边的雪地上画着几个图形,比夜更黑看了后默不作声地离开了。我静下心来,再次放出这3个浮灵----敌人的情报,能多知道一点是一点吧。透过浮灵我看清了这支“探险队”,规模着实很豪华啊----总人数至少有391人,从着装来看恐怕385人都是战斗力----除了5个人力车夫和车上那个肥胖的贵族模样的人。走在贵族座驾旁边的,是一个身着红袍的老人,须发皆白却步履轻盈,想必就是特伦拜尔了,另外还有大约20名法师,10名牧师,若干刺客,射手和队伍的主力----数百名骑士。
“几百名骑士吗?希望能遇到几个厉害点的对手。”比夜更黑听完我的汇报后居然还一脸兴奋,兴高采烈地带着9个黑骑士,前往预订的地点埋伏了。当太阳把它的第一缕光辉撒向大地之时,我感觉到目标在移动了。。。
把身体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等待的滋味可不舒服。“别担心,猎物已经在我的嘴边了。”我在对身旁不住哆嗦的欧妮说道。她张了张嘴,没有回答----当然她也无法回答。这个距离已经能很清楚地听见金属靴子与冰雪的摩擦声,前方大约2里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红点,随后是一片耀眼的银白。“果然不出所料。”我暗暗想到,“至少有100人避开了浮灵的视线摸了过来呢。”
探险者的车队以一个近乎方阵的队形踏入了我们的包围圈。10道黑影突然闪现出来,将车队围在了正中。“这是什么意思,暗黑骑士团?”为首的红袍法师厉声问道,“我们的主人可是来自与贵国修好的星辰。”“路西法大人对你们的探险发现有点兴趣,再怎么说这也是在我们的领土上发现的东西,所以想请各位到艾路达堡去做客。”比夜更黑用一种异样的声调如是说着,此番说辞实在是太难令人不发笑了。“他一定忍得很辛苦。”我在欧妮耳边小声说道,可惜此时的她没心情来幽默一下而已。“放屁!”坐在中间车上那个满脸横肉贵族模样的男人吼道,“你们简直就是抢劫!幸好老子早有准备,请来了‘宿命’雇佣兵团的高手护航。来呀,把他们给我拿下!”
峡谷两侧的峭壁上瞬间出现的百余名骑士,他们沿着陡峭的斜坡一冲而下,立刻完成了对黑骑士的合围。“哈哈哈哈。。。”比夜更黑放肆地大笑起来。“有什么好笑的?你以为笑笑就能全身而退吗?想活命赶紧给老子跪下磕头认错!”贵族胖子叱喝到,“把他们给我抓起来!”“哎呀,实在不要意思。”比夜更黑终于止住笑,浑然不顾步步逼近的骑士们。“只是刚才想笑又忍住不笑太难受了而已。”
“这是?”受命上前拿人的骑士不禁惊呼,在他们面前的哪有什么“人”?那些只是一具具深灰色的盔甲罢了,用力一推就散开了。“列诺,人到底齐不齐,我要动手咯!”比夜更黑解除了对9幅盔甲的控制,向着峡谷上空喊道。“可以了。”我拉起欧妮纵身从藏身之处跳下,站在比特罗峡谷东面出口之前。随着我的出现,早已埋伏在峭壁顶部两侧的黑骑士和祭司纷纷现身。“包围作战,完成。”我冷冷地说道。
“这么点人也敢叫包围?”红衣法师有些不屑。可是那个贵族胖子此时却有些惊慌了:“优先保护我和车队,别忘了谁养活你们的!”“不用担心,大人。有我特伦拜尔在。”红衣法师向前斜跨了一步,用身子护住那个胖子。突然之间红衣法师的嘴唇动了动,胸前产生了一个大火球,几乎就在产生的同时就以极高的速度向比夜更黑飞去。与此同时比夜更黑也动了----我没有看清他拔剑的过程,但他在拔剑的同时就是一记黑暗顺劈斩,离他较近的几个骑士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就被拦腰斩成了两段。比夜更黑在一招发完以后才横剑格挡已经飞到跟前的火球。“轰~~”的一声爆炸之后是灼人的热浪,先前还围在四周的骑士们纷纷避让。看到爆炸之后景象我大吃一惊----以爆炸点为中心,方圆1丈的雪都被蒸发掉了,露出了褐色的土地,还冒着热气。“熔岩火球!怎么会?”我脑海中飞速闪过关于这个法术的种种细节,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之感。“你还在等什么?”比夜更黑一面挥舞重剑,一面冲我喊到。我立刻回过神来,缓缓举起右手。
悬崖上的黑骑士和祭司收到我的指示,纷纷开始吟唱群体攻击的暗影法术,一时间,各种威力各异但颜色非黑既紫的法术像一片片乌云,笼罩了峡谷的上空。“以你的能力应该是队长吧,竟然有拿自己做牺牲品的觉悟!”红衣法师一面指挥队伍阵型,一面使用各种火焰法术反击占据地形优势的施法者们。“牺牲品?老头儿你可真会说笑。”比夜更黑的声音显得异常兴奋,“能用暗影法术打伤我‘暗影骑士’的人,这个世界上不会超过5个!”
场面乍一看对我们非常有利,可我心中总有些不安,刚才那个熔岩火球实在太诡异了,这种强力的法术竟然可以不用任何手势,单单凭借一个极短的咒语就能施放,完全超出了我的常识范围。此时,眼前的局面起了变化,探险队已经准备突围了----显然他们不会选择顶着头上的魔法轰炸退回10多里的西面,何况在两个冰法师借助气候发动的暴风雪法术的阻碍之下,往西只会损失惨重。相比之下由一个瘦小的男人以及背后那个不敢抬起头的女人把守的东面出口,就好比是天堂之路一般。
“2小队,挡住那个黑骑士!3、4小队护着车队跟我冲!”红袍法师在放出崖顶放出两道火墙逼退了半数的施法者后命令道。一个身长逾丈的圣骑提着大锤子向比夜更黑撞去,“找死!”比夜更黑翻手就是一剑,不偏不倚斩中了那个圣骑,“什么,这种切入感?”不愧是暗影骑士,感觉不对竟然可以在剑势还在向前的情况下往后急退出半丈的距离----而刚才所站的位置已经被圣骑士的锤子砸出了一个大坑。“圣盾,哼!保命的能力居然用来进攻,看你现在还能不能接我一剑!”比夜更黑怒吼道。可是不等他出招,右后方又杀出一个圣骑,同样开启的几乎免疫一切伤害的圣盾术。
2小队,大约30个圣骑,够他忙活一阵了,看来能冲过来的人不在少数了。我暗暗想到。“欧妮,准备战斗了。”我抓着她的手,开始吟唱一个复杂的法术。果然,在比夜更黑被压制的一分钟里,有大约250人冲过了魔法轰炸区,也就是说离我不到50米了!红衣法师冷冷地看着我,随手丢出了一个小火球。我吐出早就藏在嘴里的一张小卷轴----“雪球术”,我的身边的冰雪被迅速凝聚过来,纷纷附着在火球上。“幼稚的法师。”红衣法师有些怜悯地看着我。话音刚过,火球就砸在了我身上,破碎成细小的粉末,而我被这个火球的冲击力打得飞了出去。恩,地面比我想象的要柔软,并不怎么痛。我坐起身,看着向我跑来的欧妮,她的脸上竟然挂着泪珠。原来我死了还是会有人伤心的,我有些自嘲地想,咒语的最后一个字符终于完成。我握着欧妮伸过来的手,释放了这个法术----“魔鬼的诱惑”。无数细小的黑丝从欧妮的体内涌出,射向猛冲过来的人群。近在咫尺的距离,没有失手的道理。立刻就有45人倒戈相向,在我的身前构成一道道人墙,用利刃对着昔日的战友。
“这是个幻术师!”还算有人比较清醒,立刻意识到这这一点,可是,一场混战就此展开。我拉着欧妮迅速向后退去----这种群体的精神控制法术持续的时间相当有限,我必须及时拉开安全的距离,然后----“末日之魇”。由于人都挤在一起,这次的命中率相当不错,中了这种法术控制的人会陷入不分敌我的混乱之中,只懂得恣意厮杀,直到杀光能看见的所有生物或者被杀死。
“老头儿,你的2小队可真不错呀,哈哈哈哈。。。”身后传来比夜更黑猖狂的大笑,也许是阻碍更能激发他的兴趣,也许是轻伤让他的血液沸腾,不管这么说,红衣法师的脸色愈发地难看了----前方突围受阻,后方追兵又至。“4小队保护车队往东南冲,其余还清醒的人退回峡谷西面,我来开路!”红衣法师似乎是在做殊死一搏了。在他强大的火焰法术的轰击之下,受精神法术影响的士兵纷纷倒下。看着这个不论敌我挡路就杀的人我清楚自己已经挡不住他了,不得不向左避去,留出了一个缺口。而一个由100多名向西面进发的人组成的队伍又让比夜更黑一时脱不了身。趁着这个机会,车队在几个骑士的护卫下冲出了峡谷,向东南飞驰而去。而红衣法师却将一个火球砸向地面,借助反冲之力越过人群往东北跑去。“死老头儿,你这个怕死鬼,给老子滚回来!”贵族胖子声嘶力竭地喊道。我掏出一个驾风之术卷轴,让声音随着风传播开去:“队长,麻烦你去追击逃去东南面的车队,路西法大人要的东西应该在上面,我去追那个法师,离我最近的黑骑士马上过来,其它的人继续攻击向西逃去的人,最后全部回到这里集中!”比夜更黑疾驰而去,路过我身旁时不禁提醒:“这里的情况还没有完结,就这样离去好吗?”“你放心吧,再好没有了。”我用眼神回答他。
“军师大人,有何吩咐?”听令前来的黑骑士询问道。“保护她的安全。”我指了指欧妮。“请大人放心,有属下在,这些残兵败将伤不了小姐分毫。”“恩,很好。你们往正东方走,半个小时以后再折返回来,不要问为什么。”我缓缓地说道。黑骑士十分茫然地看着我,欧妮眼中却满是焦急。我冲她笑了笑----仿佛我很久都没有笑过了,“不要担心。”目送他们远去后,我才把目光缓缓地移到眼前。大多数中了精神控制的人都自相残杀到不能动弹了,不过那个贵族胖子此时正坐在地上,翻着死鱼般的眼睛瞪着我。“好了,现在至少有20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了,可以正式登场了吧,”我盯面如死灰的胖子,“大法师,特伦拜尔阁下。”
胖子慢慢地站起来,抖了抖粘在身上的雪花:“这么久以来,你是第一个看穿我的伪装的人。”他的语速不快却有种魄力,“是第一个熔岩火球露出的破绽吗?”我愣了一下,这个敌人似乎很有头脑。见我不说话,特伦拜尔干笑了两声,“不过既然识破了我的身份却一个人留下来,你也不是普通的幻术师吧?”
他说得没错,我不是“普通的”幻术师,或者说我根本就不是一个幻术师。然而现在我正在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从地上爬起来的不仅仅是那个胖子,还有两个人力车夫,他们此时就站在胖子的身后静静地凝视着我。他们的眼神让我意识到场面不容乐观,因为那是只有在战场上久经生死考验的人才配拥有的眼神。特伦拜尔看出了我的犹豫,示意身后的人站到前面来,“这二位是我的护卫,佣兵团中顶级的刺客。怎么样,年轻人,也自我介绍一下吧?”
“艾路达高级学院暗影防御术讲师,列诺!”我猛地从包中掏出一个泛黄的羊皮卷轴,摊在地上,开始吟唱咒语。几乎就在同时,空中响起两声划破空气之声,还有火焰燃烧的声音。不过在这个距离上,我有充裕的时间完成这个法术----和两个刺客作战,是不能赤手空拳的。“召唤术:十三骸骨杖!”我大声喊出这个古法术的名字,大地随之开始震动。两个刺客动作十分一致地作出急停、后跃、双剑十字防守。“进攻,白痴!”特伦拜尔的火球已经出手,然而已经不能打断我的召唤了。十三根比我还高的骸骨法杖从我身体四周的土地中冒了出来,并马上聚集到我面前,挡住了特伦拜尔的火球。“战斗法师吗?”特伦拜尔一面向我冲来一面向我射出一条条灼热射线。灼热射线是一种把火焰的能量聚集在手指而发射出的线状物,速度极快但威力不大,用来对付我面前这个并非密不透风的“盾牌”非常合适。
我抓起一根骸骨杖左脚蹬地,整个身体向右前方斜飞出去。耳边的风声告诉我一个刺客的到来,我并不回头,反手用杖向后打去,与刺客的短剑交在一起。脚一落地我马上双手握杖,180度转身横扫中段。铛地一声,刺客把两把短剑交叉在一起,架住了我的攻击。我丝毫不敢停留再次向右边掠去,因为那个法师不会错过我的任何一个疏忽。这个刺客并没有追来,也许是惊于自己在力道上比起眼前这个法师模样的人还稍逊一筹。倒是另一个刺客又绕到了我的背后,不过我没有给他靠近的机会,6根骸骨杖依次从地上冒出,逼得他自顾不暇。
“中!”特伦拜尔抓住了我由于跳得过高而造成的停顿,欺身而上,单手扔出一个火球,同时一名刺客也在我斜后方掷出一柄短剑。看来他们之间有着很默契的配合,这一定是无数次实战后才培养出来的,面对这样的对手,不能再有所保留了。我在空中一个转身,右手持杖挡开短剑,左手伸向火球。“暗言术:無!”随着我这个法术的放出,火球就像撞在一堵无形的墙,前方被挤压出一个平面,然后在空中爆炸。
“能施展幻术师的幻术,暗影祭司的暗影法术,还能与刺客肉搏。年轻人,就这样杀了你实在是可惜呀。”特伦拜尔望着缓缓落下的火屑有些失落地说道,“可是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是不会就此加入我们的,所以。。。”他的双手突然爆发出一阵蓝光。我暗暗叫道不好,正想躲避,可脚上慢了一步,特伦拜尔的双手先触摸到地上的积雪----“冰封术!”于是我的脚步再也迈不出去了。我万万没有想到一个火法师能施展出这种层次的冰系法术,只能抓出一个卷轴,按在冰面上开始念咒语。“不要让他施法。”特伦拜尔一边喊道,一边开始聚集一个缓慢的法术。两个刺客一左一右牵制住我,让我的双手疲于应付,不能放到卷轴上,而耳边噼噼啪啪的爆炸声越来越响----特伦拜尔的毁灭性法术就快完成了。。。
最难缠的法师往往并不是掌握了你意想不到的法术,而是用人尽皆知的法术作出你意想不到的事。
----列诺手记
“十三骸骨杖,屏障模式!”我喊道,骸骨杖立刻在我身后密密麻麻地排成了两排。“就凭这堆破骨头也想防住我的法术?”特伦拜尔轻蔑地笑道,同时发出了那个准备多时的法术----“火龙波”!而两个刺客见到这个法术,也再抢攻手无寸铁的我,只是站在一丈开外。“来吧。”我双手放在先前放下的那张卷轴上,释放出了上面的法术。
一个带火的龙头带着风雷之声呼啸着向前涌去,后面还拖着长长的,烈焰般火红的身体。这便是定点破坏力极强的“火龙波”。转眼间龙头就来到骸骨杖排成的骨墙之前,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便继续前行,直到1里外才消逝。这个法术使得特伦拜尔身前出现了一条笔直的半丈来宽的深痕,余火随处可见,周遭的冰雪被高温液化、蒸发掉了,一时间谷底烟雾缭绕。
特伦拜尔有些微微喘气,显然这个法术消耗掉了太多的魔力,不过能以一人之力发动这样的法术,老家伙的魔力还在我之上呢。当烟雾慢慢淡去之后,老法师的脸色开始阴沉下来,他知道自己的手下没有出现以意味着什么----这场战斗并未就此划上句号!
“火龙术,曾经的攻城法术,自从魔晃炮普及后就几乎绝迹了,真没想到今天还能一睹其芳容。”我慢慢地向前走去,声音平静而低沉。特伦拜尔的眼中游离着明显的动摇:“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能站在这里?”“因为这个法术的各个细节我都了如指掌。”我如是说着,其实是想拖延时间回复体力----我的魔力耗损比对方更甚。“火龙术的杀伤力主要来自于极大的冲击力,甚至可以摧毁坚固的城墙,相较而言火焰的伤害就没那么致命了。”我整理了一下被烧得残破不堪的法袍,继续道,“我先前放下的卷轴可不是用来解除你的冰封术的,那是一张‘魔鬼的诱惑’。”刚刚见识过这个法术的特伦拜尔当然知道自己的手下被精神控制后做了炮灰,可他还是无法相信我能活下来。“当然,光靠骨杖和你的两个手下对于火龙波的冲击是杯水车薪。正如我刚才所说的,只要无视这个法术的熊熊烈火,把龙头看作一发高速飞行的炮弹,化解的方法有很多种。。。”
周遭并未完全散去的水雾极速地被冷却,冻结,转瞬间无数细小的寒冰箭从四面八方向我射来。我挥舞衣袖做掩护,赶紧向水雾稀薄的地方跑去。这个老家伙居然这么快就看穿了我是在拖延时间,而且还能根据环境灵活运用法术----不仅仅是局限于自己所专长的法术。如此厉害的人为什么会在佣兵团里?这个“宿命”又是一个怎样的佣兵团呢?没时间细想,眼前的敌人不会给我这个机会。
特伦拜尔突然启动,朝我猛冲过来,他那肥胖的身躯跑动起来虽然不大协调,却相当迅速。我掏出月夜之影“送”我的短剑----这是我手头上仅剩的武器了。没有任何架势,也没有吟唱法术,他就这么直愣愣地朝我的面前扑来。我有所保留的向他胸口刺了一剑----我当然不指望这只老狐狸是在送死,只能等候他的下一个动作。在我的剑尖刚接触到他法袍的一瞬,一股热浪突然袭来,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收手抱头,向后跳去。“啪”我的右腿外侧被鞭子一样的东西抽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钻心的痛以及一股糊味。抬头看去,此时的特伦拜尔全身都被烈焰所包围,不,更确切的说是全身都迸发出烈焰!
“火焰同化?老家伙你不要命了?!”我捂着腿上的伤口愤愤道。火焰同化是顶级的火系法术,可以算作一种邪术,它在赋予受术者强大力量的同时也会急剧地加速受术者的新陈代谢----据说1分钟就能消耗将近10年的寿命。“要打败你这样的对手,就得有死的觉悟!”特伦拜尔双手在胸前飞快地比划着手势,“烈火红莲!”随着一个低吼,一朵燃着烈火的巨大莲花从天而降,砸向我们二人。他当然不是想同归于尽,已经火焰同化的身体是不会再受到火系法术的伤害的,而我也明白战斗不能再拖下去了----如果特伦拜尔衰竭而死,那我之前所作的一切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见我不退反进,同时手中出现一团不断缩小的紫色光球,特伦拜尔也不敢怠慢,因为即使身体被火焰同化,受到火系以外的巨大伤害还是难逃一死。他抽出左手,用右手单独引导烈火红莲:“这么多年以来,我还是第一次被逼到如此田地。‘寒冰屏障’!”特伦拜尔左手猛地击向自己胸口,“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血液非但没有被周围的火焰蒸发掉,还在空中迅速冷却,吸收着空气中那少得可怜的水分,然后,一堵泛着蓝光的冰做的墙在他面前兀然出现!
当我离寒冰屏障只有一臂之遥的时候,红莲似乎近在咫尺了----即使我伏低了身子还是能感觉到头发由于炙热而卷曲。“火焰同化的时候还能使用这种等级的冰系法术,特伦拜尔,作为一个法师,你太特殊了。”我不由得想道,“可是,我比你更特殊!”义无反顾地,右手按于胸前,左手握着紫色光球向面前的冰墙击去。“暗言术:灭!”“圣言术:盾!”我同时施放了这两个法术。光与影在我身体四周不断游走、交汇,那一刻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好美~”我审视着冰墙上自己的身影暗自感叹。短短的一刹那之后,烈火红莲便吞噬了这一切。。。
“恩?”比夜更黑一面正在查看各个箱子里的东西,一面往倒在脚边还能动弹的躯体上补一剑。他此刻所处的位置距离比特罗峡谷东面出口已有5里路程,“没有问题吧,列诺?”比夜更黑再次确认没有留下活口后,将箱子都装车,然后往西北走去----映红了天空的光芒正为他指点着准确方位。
比特罗峡谷东面出口,燃烧着的冰原,到处弥漫着尸体被烧焦的臭味。
“我一直以自己能够同时释放烈焰和寒冰这两种冲突极大的法术而自豪。”特伦拜尔斜靠在一片较大的冰墙碎片上,“可是你,年纪轻轻就掌握了神圣和暗影这两种有着更大冲突的法术,不简单呐。”我弯着腰,不住地喘气,极短的时间间隔内两次使用圣盾让我精疲力尽,同时“暗言术:灭”的反噬效果也让我的五脏六腑翻腾不已。“能死在你的手上我没有遗憾。”特伦拜尔看了看被我左手穿胸而过的造成的致命伤,声音越来越低,“但是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请不要拒绝一个老人临终前的心愿。”“曾经的拜迪教神使,如今是艾路达高级讲师,列诺。”我艰难地从干得冒烟的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列莫托。。。真是后生可畏。。。”老人喃喃着,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熄灭了。
终于赢了,比预期多花费了太多的时间,我计算着比夜更黑和其他人返回的时间,留给我的自由空间已经不多了。我找到刚才扔掉的短剑,费力地割开特伦拜尔的胸膛,剜出他的心脏,取下一直裹在左手上的绷带,将它包好----绷带上有神圣铭文,可以让有机物保存更长的时间,当然最主要的作用是让我那几乎残废的左手能恢复一点生理机能。做完这一切让我感到十分的疲倦,我几乎是爬到另一块冰墙的碎片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嗨,列诺,你怎么在这里?那个特伦拜尔呢?”最先返回的果然是“暗影骑士”比夜更黑,这也难怪,杀掉一个骑士小队并不会花去他太多时间----比起把这些沉重的货物一个人拖回来的话。我正舔着掌心里融化了的冰雪,抬起毫无生气的左手指了指不远处了胖子。”他是特伦拜尔?”比夜更黑用陌生的眼神打量着我,我狼狈的样子一看就是和高级火法师战斗过。“那个红衣法师怎么办?路西法大人说过不能留活口。”“咳咳。。。”有了水的滋润,我的喉咙稍微舒服了一点,“不用担心,他逃去的地方正好是月夜之影下一个目的地,如果运气够好的话。”“什么叫运气够好?”比夜更黑有些不解。我站起身,一面搜寻我的挎包,一面说道:“我安排她搜查6个点,顺序是按照可能性由低到高排列的,如果前4个点都没有找到的话,那么她正好能在第5个点碰到那条漏网之鱼。”“这种情况有多少的概率?”比夜更黑有些不放心地追问。“大概40%吧。”我想了想说道,“就算运气不好没碰上,那个三流法师也走不出这片雪原,甘愿当别人傀儡的人成不了什么气候。不放心的话,你现在往东北方去追,不出1小时就能追上。”“喂,又是当诱饵又是当车夫,你不是有意针对我的吧?”比夜更黑微愠道。“没办法,我这也是用人唯能嘛,能者多劳是应该的。”“切,我宁愿相信所谓的运气。”
我们的运气还算不错,3小时后,经确认,此次作战完成。出发时的20个人再次聚集在了一起,欧妮似乎很依赖我,紧紧抓着我的手一刻也不放松。我本想告诉她所有的危险都已经过去,可是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仅仅是把她搂得更近了一点。
很快地清扫了战场,并把尸体上收刮到的财物集中到一起,按功分配----按照军规,敌人尸体上的财物是可以不上缴的。人人都十分开心,和身旁的人大声地谈笑着,除了一个人以外。月夜之影闷闷不乐地坐在一边,她这次除了顺路杀死了那个傀儡法师之外没有发挥任何作用----连我让她去找的传送阵也没有找到。“嗨,那个小姑娘,”我走过去打了个招呼,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又扭头看着别处。“接着!”我从腰间取下那把短剑,向她扔去,“送你当作补偿好了。”看到这把短剑她失落的眼神中闪现出了光彩,经过此次战火的洗礼,这把原本普通的短剑已经被灌入了刚好达到金属承受极限的法术能量----这种品质在黑市至少能卖200个金币。
“好了,收拾妥当后我们就出发了。”比夜更黑站起身,招呼着众人,“天黑前我们要赶到西面最近的村庄,之后就是自由活动时间了!”“好~~”人群中发出一阵欢呼。“队长。”我走向比夜更黑,“我想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吧,我想趁这个机会在克里希亚大陆到处转转,难得这次请了一个3个月的长假。”“喔?列诺老师请便吧,有了这些,就能向路西法大人复命了。”比夜更黑拍了拍车上的箱子,“我们就不打搅老师的雅兴了。”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欧妮一眼。
“你是不会明白的。”我暗暗想到,拉着欧妮转身往正北方走去,“我所背负的,你们都不会明白的。”雪原上留下了两行歪歪斜斜的脚印。。。
我们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有代价,只是有些代价你能看到,而有一些你看不到。
----列诺手记
本章配乐:列诺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