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父母关在房里一整夜的可丽儿总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为什么哪?是因为那个大剑?是因为妖魔?还是——拿基!
可丽儿猛的从床上坐起。
扎基如果被那个大剑以妖魔的身份斩杀,身为妖魔弟弟的拿基会怎么样哪?自己只是因为长相酷似大剑,八年来都受尽了屈辱,拿基!!!
来不及穿衣服,可丽儿踹开窗子,痩削的身体下一刻已经从二楼的天窗上跳下,破旧的睡衣在空中飘扬,在清晨的光辉下绽放成花朵。
“扑!”可丽儿单腿落地,右脚已经骨折。她在村民惊骇的目光下,缓缓的从地上爬起,因为疼痛,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丝丝的细汗,脸上却仍然的面无表情。她就那么跛着脚走向拿基的住所。
石屋已成断壁残垣,紫色的液体和腥臭的碎肉撒了一地。可丽儿站在油腻的地面上。首次惊惶失措了。
晚了!还是晚了!妖魔已经被斩杀,大剑也已离去,拿基哪?是死掉了,还是……
在村西!
可丽儿毫不犹豫的迈出了自己脚步,右脚却在同时不堪重负,身体泥偶般跌倒在地,紫血和碎肉中沾满了全身,连嘴角上,都挂上了妖魔的残渣。
“不能再晚了,不能再晚了!”可丽儿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因为自己的无能,无法在最后一刻挡住那一击,现在,还是因为自己的无能,就要失去那个有着艾因哥哥气味的人!我真是无能到——连自己都厌恶!”大滴的泪水从银色的眸子里流出,脸上却是越来越坚毅的样子,“不能让轮回的悲剧再次重演!命运,你去死吧!”
可丽儿用双手支起身体,四肢狂乱的挥舞着,如同野兽般奔向村西。
正从村西折返的村民们看到了一个全身污秽的身影,四肢着地的从自己面前狂奔而过。
“那是什么?”
“狗吧!”
村西。
可丽儿趴在空荡荡的悬崖上,脑袋却是倔强的高昂着,眼前是万里黄沙,西之大漠,大漠的尽头,是遥远的西方大陆。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可丽儿使尽最后的力气,跃下了悬崖。
西之大漠。
灼热的风伴着锋利的黄沙,撕扯着可丽儿痩削的身体。右脚骨折的地方已经溃烂,烂肉之中,森森的白骨隐约可见。西之大漠第三天,没有一滴水,没有一粒粮食。可丽儿就是凭着一股执念,用自己的四肢追逐着少年蹒跚的背影。
为什么不回一下头,为什么不看一眼身后的身影,前方到底有什么使你一往无前。
终于,少年的身体倒下了,一个修长的身影显现在可丽儿的眼前——是为了她吗?
心中的信仰轰然倒塌,没有了意志的支持,可丽儿这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饿,多么的渴,多么的累!好想睡觉!那,就这么睡去吧!醒来后,会看到艾因哥哥带着阳光香味的笑容,他会温柔的对自己说:“可丽儿,这一切都只是个梦,艾因哥哥,其实一直都在身边。
西之大漠,无名绿洲。
繁星挂满天空,冷洌的夜风吹醒了深眠的可丽儿,她睁开银色的眸子,篝火随即刺痛了她的眼睛。
“醒了吗?”一个冷漠的声音从身边响起。可丽儿大惊之下,猛的窜起。随后好像想起了什么,骇然的看向自己的右脚。两片夹板被固定在了右脚的脚腕上,雪白的绷带紧紧的缠绕着。
“只是简单的处理!两天就能恢复到这种程度,你真的是人类吗?”
可丽儿已经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了。抬头望去,果然是她,那个短发的大剑。
转头看去,拿基还在沉睡。看他那安稳的样子,可丽儿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意。也许她并不知道,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微笑。
“很在意吗?对于那个少年!”那个大剑斜椅在一棵树上,低着头沉沉的说道。
没有回答,算是默认吧!
“那从此以后由你照顾他好了!”
还是没有回答。
“袋子里是一些干粮和水,留给你吧!”那个大剑将一个袋子扔到可丽儿怀中,然后霍的站起身来,抬腿就走。
“他追随的是你!”一直没有出声的可丽儿终于说话了。
“什么?”那个大剑疑惑的问。
“他穿越万里黄沙,不曾回头,就是为了追随你!所以把他想玩具一样抛给我,是在逃避责任吗?”
“责任?我不记得大剑有照顾孤儿的责任。”那个大剑冷哼着说。
“所以逃避责任的你,是一个怯懦的人!”不理会那个大剑眼中一闪即逝银光,可丽儿随手将袋子扔还给她,抬起沉重的脚步,向着黑沉沉的沙漠走去。
“我只是个八岁的小女孩,我甚至养不活一条狗!”
看着那少女远去的背影,大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缅怀的笑容。
“我叫做古妮亚,组织的NO.47!这个少年,我就代你照顾了!”
没有回答,只有大漠的风,呼啸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