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就快出現黑暗情節了,嘿嘿嘿
九‧怕
他的痛苦、怨恨、憤怒,
有如暗黑的熔岩噴發出來
積聚成一個漆黑的太陽,
要將一切吸入,
要將一切破壞,
要將一切毀滅——
即使是自己的生命,也沒有例外。
原來,我是這樣可怕的嗎?
他那悲傷痛苦的吼叫聲愈來愈大——
糟了,死亡的陰影,已經漸漸地,卻肯定的覆蓋著他的靈魂,
無可抗拒。
然而,也許會被他長久一點,我也終將與他一樣下場。
兩個人……
死神的鐮刀,已經架在我倆的脖子上,等待時間的來臨的那一刻。
對,我還不可以死,她的仇還沒有報,他們還好端端的活著!
我要——
報仇。
……嘿。
要達成目的,只有一個方法——
「喂。」
他聽到了,抬頭望向我,我才看清他的樣子。
他的年紀不太大,滿是血跡的臉上,仍保留著年輕的稚氣,但左額上的一條疤痕告訴別人,他能活到現在,依靠的,並非只是運氣。
現在,他雖然比我更接近生命的終端,雙眼,卻仍閃爍著混和痛苦,憎恨的恐怖精光。
單看眼神,絲毫不似將死之人。
只是……
兩個人……
我們都已看得到冥府之河了,那只船就泊在我們臉前——
他只差踏出登船的最後那一步;
我已經跟在他身後不遠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平伏激盪的心情,
因為,我下了一個決定。
一個,
滅絕人性的決定。
「你,想要報仇的力量嗎?」
從他看著我,驚訝的眼神中,我看得出他在掙扎,猶疑。
因為,除了怨恨、痛苦和憎恨外,我還看見反映在他雙眼的影像;
凶獸做像的頭盔,
漆黑如夜的裝甲,
燃燒著紅紅烈火的雙眼,
有如凶獸般可怕的
怪物,
永恆之夜,
我。
他趁著她轉身走到河岸的另一邊取水時,將她特意為他所製的便當,全部都靜靜地倒進緩緩流動的溪水之中。
唉,真的,真的沒法吃下去啊。
他小聲的自言自語。
「哦,原來是這麼難吃的啊?」
「嗯,沒錯啊。
……咦?」奇怪了,這個聲音……
她不是去了取水嗎?
「嗯,這些東西可真的是難吃得吃不下嗎?」雖然聲音甜美柔和,但他知道實際上,現在就跟毒藥沒有分別。
意想不到,惡魔就在身邊啊。
「娃…娃…娃娃頭?你,你怎麼會在這兒的?你不是去取水的嗎?」
「我不在,又怎會看見你將我辛辛苦苦、浪費了幾個小時,瞞著他們做的便當一下子就倒掉了呢?」
他不敢回頭,連忙慌張的解釋:「不,喔,不!沒,沒有這回事……」
不過他太緊張了,原本打算要流利說出的藉口,在舌頭上打了好多個死結,反而吐出只會令人覺得是在掩飾,
絕對會火上加油的幾個字。
「哦,是嗎?」格格作響。背後的黑影愈迫愈近。
他不需回頭,已經知道她是怎樣的憤怒了。
她絕對是要好好的為他「打」算一下吧!
他心想,糟糕,不好了!連忙開聲求饒,
「不,不,」
不過看來惡魔是不會輕易饒過他的呢。
「不~~~~!」
慘叫聲又響徹整個森林,不少在樹上休息的雀鳥嚇得成群飛走,遠離是非之地。
不過不久牠們會再飛回來,畢竟這些事都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他抱著頭上腫起來的腫瘤,戰戰兢兢的跟在怒氣沖沖的她後面。
她沒有說出目的地,只是命令他必須跟著,否則……
她沒有說下去,不過他絕對可以想像違逆她會有甚麼下場,特別是這種時候。
所以他只有乖乖的半走半跳的跟著她在森林中橫衝直撞。
不用看也知道,她這次真的非常憤怒,如果憤怒是可以殺人的,他對自己會被五馬分屍的這個可能,是絕對不存在任何懷疑的。
「喂,法蘭基。」
她突然停不來,轉身望向他。
「是,是的!」他不自覺的立正,如過去仍為士兵時那般。
她的眼神射出的電光,絕對可以殺死人。
「……那些東西,真的有這樣難吃嗎?」
「呃,不,不是難吃,而是的確極度十分的難吃!」他未說完,已經做出防禦的姿態。
出乎意料的,她沒有打不來,
她雙手叉腰,脡胸收腹,令自己看上去比較高大一點。
「下次,下次!我一定可以做出令你吃過後忍不住要讚好的佳餚!」
有如宣告,卻更似命令。
為了自己著想,「嗚,不用了,在森林裡我自己有辦法找吃的了!」
「你‧敢?」
面對著她的威脅,他無奈的哭喪著臉。
為什麼,她會不怕我的啊?
為什麼,我偏偏會這麼懼怕她的啊?
嗚……
誰來給我個解釋啊!
他幾乎要仰天長嘯了。
「對了,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還沒做呢。」
「是,是甚麼啊?」
「來來,過來這邊。」
她突然這麼客氣,叫他感到極其詭異。不過基於自己理虧在先,他也只好指著她所說的去做。
她指引他來到一個突起的岩石平台。
「看下去。」
他如言般向下望,
嗚哇,
還不算矮啊。
訝異於她的指示,他問道;「娃娃頭,下面有甚麼嗎?」
「你別管,不要轉身。怎樣,這兒離水面高嗎?」
他比了比。「不算矮,也不算太高,這邊水深,要是我跳下去也不成問題,怎樣了?」
「嗯,那就好。
超級無敵——」
意識她的意圖,他連忙轉身,只是,
「爆炸飛腿!」
還是慢了一步,他被她一腳踢了下去。
一邊墜落,他一邊慘叫:「算哪門子的女神啊~~~~?」
踫通一聲,激起水花千層。
他想起那時候。
「怪物先生,請問,可不可……脫下你的頭盔?」
「……為什麼?」
「不,我沒有惡意的,只是……很好奇你長甚麼樣子而已。」
他冷笑一聱,搖了搖頭。「女孩,沒甚麼好看的。和我的樣子比較起來,我的頭盔……」
他摸了摸它。「還比較好看、不可怕。」
「可是,沒有關係吧?就讓我看看吧。好嘛?」
她用水汪汪的眼睛,以充滿寄望的熱切的注視著他。
抵不住她的請求,他終於軟化下來。
「好吧,如果你是這麼想看的話……」他打開頭盔的扣子,慢慢地脫下沉重的事物。
「我只希望……你別被嚇著了。」
她吸了一口涼氣。
這樣,她就不會再找我吧?
被人懼怕也是一種好……
「噗。」
「……咦?」
「噗,」她努力想要掩著自己的嘴巴,還是無法制止自己洶湧的笑聲,「噗哈哈哈哈!」
笑得淚水也湧出來了。
「甚……甚麼?」第一次面對沒有被自己可怕臉容嚇著的人,他反而不知所措。
「對,對不起,我沒心的,但想不到……」她連忙道歉,不過,「但想不到那麼像……嘻嘻!」
「有甚麼好笑的啊……」從很久的過去開始,他已經習慣不介意別人對他恐懼,憎恨,甚至咀咒,但現在她給予的竟然是笑聲,他反而顯得有點無奈。
「嘻嘻,抱歉啦!」她拭去眼角的淚水,「對了,還沒有自我介紹呢——」
「喂,太狡猾了!你怎麼不說自己的名字啊?」她氣憤得滿臉通紅。
「因為,怪物是沒有名字的。」
「……好。」她忽然狡猾一笑,令即使如他,也有點毛骨悚然。「以後,你就叫法蘭基吧?」
「為什麼,你要叫我法蘭基啊?」
「誰叫人家都說出了自己的名字,你卻不願意說自己的名字啊!你就叫法蘭基好了!」
「……真是霸道啊……」
「你說甚麼?」
「沒有,」不知為什麼,他有如自然反應一樣回應。
「那好,」看著她美麗的臉龐,一個名字浮現在他腦海中,未多作思考就說出來了。
「我也叫你娃娃頭好了。」
才說出來,他馬上後悔了。
早知道,就不理她好了!
這是他跌進水中前,最後想到的。
[ 此贴被退一步海闊天空在2008-11-04 00:23重新编辑 ]